这城市很奇怪,这季节很奇怪,已是初冬,却艳阳高照,阳光投射下来,让一切裸露,呈现肮脏的每个细节;楼下是繁忙的路口,汽车的尾气扑到天空,让一切变得班驳疏离。因是上坡,每辆车都发出震耳的轰鸣,迫人鼓膜,恨不得将门窗紧闭。我似乎已到忍耐极限,我想飞出这嘈杂的楼群,到清净的所在!
初冬应有初冬的样子,比如,厉冽的空气,弥散的大雾,厚重的云层,或细密的雨丝……将城市笼罩,将夏的浮躁秋的干燥赶走,让一切变得清凉,让一切沉寂,让我冬眠,忘记曾经走过的季节,和季节里多变模糊的我。可这该死的阳光,竟然占据了冬的天空! 还记得刚刚离去的夏天,那样肆虐,那样反常,那样压迫着人的忍耐极限……它还不想撤退,还想控制着这城市。这是反常的,城市,城市中的人,在此中迷离,露出浮躁的神气,每天的生活,起床,下楼,穿过马路,进入学校,到办公室,上课,放学,再穿过马路,再上楼,回家……这就是全部,天天如此,以后,将年年如此。一条路,当我站在它的起点,就一眼望到它的终点,这样的人生,是平和安顺,还是暗淡寂灭?我真的想飞,飞出去,我说过,我想要翅膀,到任何的地方,留连,然后又回来,只为新的空气,新的力量……
这城市的浮躁影响了我,我的心,一刻也没停歇,我想很多,很多与现实无关的,比如,某个陆离的夜晚,某个远离尘嚣的河岸,或某片很远的海,某个城市,某个人……现实,压迫着我!
曾经有本CALGARY的画册,郑寄来的,有某个彩页,是广袤的平原,在深秋的金色阳光中,安详自足,简洁的城市,静躺其间,有高楼的玻璃幕墙,反射着阳光,如钻石的闪烁。城市边缘是无边的草,像海,金色的,干燥的,干净的,还有硕大的沉默的山岩,如静静遥望故乡的老者……看这彩页的时候,是很深的夜晚,等郑的电话,将头放在厚厚的画册,闻到干草的气息,那一刻,我极想有一对翅膀,飞出去,飞到郑的城市,在那片草原,轻轻停下,然后开始跋涉,到他的身边……多么久远的记忆,曾经快乐与幸福的源泉!哈,终有些要离开,终有一些要遗失,终要向前。
渴望一场雨,冲去我脑中的阴翳,冲去城市上空浮躁的空气,冲去心上班驳的记忆……每个无干的人,都应在这场雨中离去,彻底忘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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